佟國維回到家中,食不下咽,輾轉難眠,佟夫人奇了怪了,“朝廷出了什麼大事?老爺。”
“為什麼這樣問?”佟國維心想,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?
佟夫人很自然地說,“除了朝堂上的事,還有能讓你唉聲嘆氣的事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?”現在就有一件。
佟夫人隨口道:“有人給你使絆?誰啊,這麼大膽。”
佟國維神情一僵,身處朝堂如履薄冰,背後有人捅刀子,旁邊有人使絆子多正常,夫人這麼想當然,真的好麼……於是就說,“看你這話說得,九門提督、大理寺卿、親王功勳哪個不敢。我不招惹人家,他們也不沖我下黑腳罷了。明珠、索額圖想算計我,我天天防著也得摔跟頭。”
“他們怎麼算計你?左右不過隆科多和別人起爭執,參你治家不嚴。”佟夫人不以為意。
佟國維苦笑,到底誰給夫人這麼大底氣,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。”
“他敢!”佟夫人突然坐起來,“真有人給你下絆子啊,老爺你說是誰,明珠還是索額圖,是不是讓你作難了?不行我找四阿哥去!”
佟國維一凜,明明是七月酷暑天,生生覺得後背發寒,“夫人別胡說,沒事。”
“不可能,老爺,妾身上次見你這樣還是皇上除鰲拜那會兒。當時問你怎麼都不講,隔了一天聽說鰲拜被抓了,可嚇死我們了。”佟夫人現在回想起來還一陣後怕。
索額圖、納蘭明珠先後遭到康熙不喜,佟國維依然是領侍衛內大臣,說他有什麼過人之處,和余國柱、陳廷敬和費揚古之流相比,一點也不顯眼。
受到康熙信賴有加,除了他本身有些才幹之外,就是緊跟康熙的步伐,從不質疑康熙的決定。
自從佟佳氏一躍成為貴妃,接著被封為皇貴妃,名下的阿哥又非常聰慧,加上佟家嫡支沒有庸才,佟家一時成了京城第一世家,太子的母族也只能望其項背。
佟國維有生之年看到這種鮮花著錦之態別提多高興,興奮之後,留給他的是深思,是盛極必衰的恐懼。
自此,佟國維變得越加謹小慎微,端地是怕給人留下權柄。他以為這樣,加上皇上親舅舅這層身份,說不定日後也能混個爵位。
如今聽胤禛那麼一分析,佟國維不信康熙會對他出手,而正像胤禛說的那樣,如果等到皇上提醒他,“你老了,把位子讓給後來人吧。”何嘗不是另一種嫌棄。
“老爺你怎麼不說話?”佟夫人還等著呢。
佟國維翻個身,“我在想大哥弄的玻璃作坊,聽說他買了四五十畝地,現在連個影都沒有就鋪那麼大攤子,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。”